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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微笑着----在我的记忆里 妈妈不老......
记得1961年秋天,那是我8岁的时候,妈妈在东北边陲的一个都市的第三百货商店里的布匹柜台做营业员,我经常去商店看妈妈,其实每次是向妈妈伸手要1毛钱,1毛钱可以买一块地摊上的地瓜糖呢,大家都管妈妈叫王姐.33岁的妈妈有一天休息,身着一件掏空了棉花的黑棉袄,和一群城里人一起爬上平板火车去郊外的乡下捡黄豆,当然是把拣来的黄豆藏在没有棉花的棉袄里.回到那租的别人的半间的平房的家里,妈妈微笑着从脱下的棉袄里往外抖搂黄豆,我也高兴的在地上拣那掉落的黄豆,我知道又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那是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年代,在我的记忆里,妈妈很老......
文化大革命初期,妈妈还在商店工作,那是在东北大油城的一个小小的综合商店里,我还是经常去商店看妈妈,其实每次还是向妈妈伸手要1毛钱,1毛钱可以在商店买好几块糖呢,大家还都管妈妈叫王姐.晚上下班后,妈妈把从大家都在吃大锅饭的大食堂里打回来的玉米面粥和玉米面大发糕,带回我们住的两间的干打垒的土平房里,妈妈还是那样微笑着对我说,快点趁热吃啊.妈妈四十岁的年纪,在我的记忆里,妈妈很老......
改革开放了,妈妈调任幼儿园老师工作,妈妈会唱很多儿歌,我有时候也还是去看妈妈,"王姐,你儿子来了",哈哈,大家还都管妈妈叫王姐.我那时间已经上班了,每月已经可以把几十块钱的工资交给妈妈啦,我们家已经是住上很宽敞的三间干打垒的土平房啦,星期天,妈妈依然还是那样微笑着把热腾腾的西红柿热汤面端上桌,先是用筷子给我挑了瞒满的一大碗干的面条,妈妈知道我打小就喜欢吃面条.才到五十岁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妈妈很老......
八十年代初,我去南方旅游结婚,回到那三间干打垒的土平房时,发现房子空了,邻居告诉"你们家搬新楼房啦".是单位调度值班室派的解放大卡车把我们送到妈妈的新楼房.天天妈妈总微笑着把饭菜摆好,白白的大馒头顿顿有肉吃,妈妈信仰耶稣,妈妈天天在唱赞美神的歌,教会的弟兄姊妹还都管妈妈叫王姐.年近六十岁的妈妈,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自1993年的冬季开始,我带着12岁的儿子过起了单身的生活.冬寒夏暑,妈妈乘交通汽车来我自己的家给我送包子,每星期几趟的往返20余公里的路程,坚持十余年,直到妈妈的那双颤抖的手不能再打开我的房门.七十余岁的妈妈还是微笑着求着让我的邻居帮助用钥匙把房门打开,我是住在楼的第5层啊,我的邻居都认识我妈妈,我的邻居管我的妈妈叫老奶奶,可是妈妈的邻居还是管妈妈叫王姐.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2002年菊花盛开的季节,不幸的继父突然逝世,孤独的妈妈也突然不能自己做饭了,这时候的我搬进了妈妈家,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妈妈虽然不能做饭,但是妈妈还可以自己用电磁炉热,我白天在外边上班,中午妈妈自己在家吃剩饭,过年了,看着满桌的饭菜,妈妈还是那样微笑着用她那肌肉萎缩的瘦弱的手指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妈妈的邻居经常来看望妈妈,大家还是那样称呼,'王姐啊,出去晒晒太阳吧".年近八十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2000年的后期,妈妈小脑开始萎缩,但是妈妈还是那样微笑着,天天在问邻居多少遍"今儿个是星期几","你是谁","你叫什么",同志啊,几点了",一天三餐需要保姆特殊照顾了,妈妈不能自己管理自己了,妈妈喜欢自己打扫房间卫生,妈妈是喜欢干净啊,已经八十岁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2009年的8月,我驾驶自己的小汽车,拉着妈妈回山东老家看看,妈妈已经八十二岁了,虽然妈妈身体瘦弱,体重不足80斤,但是妈妈还是那样微笑着和你说话,白天在高速公路上,母子俩谈笑风声,天一擦黑,妈妈就象小孩般开始害怕,闹着.求着要求回家,......在高速公路的旅店里,妈妈一晚上不睡觉,妈妈把回老家看看当做是离开了老家,天天喊着回老家,我知道,妈妈在心中已经把东北当做自己的老家,因为妈妈在东北生活了半个世纪啊......在龙口的饭店里,妈妈微笑着和女老板说着胶东口音的家乡话;在烟台停汽车向交通警察打听路,妈妈说“你认识他啊”;在乳山,7天住在孩子的二姨家,把人家桌上放着的两块手表妈妈全带在自己的胳膊上,天天吃饭都要说谢谢啊;回家的路上 在威海 在船上 在丹东 在山庄 在通化 在吉林,住在朋友家,妈妈很会说客气话,朋友在家里摆宴席,朋友在饭店请妈妈,妈妈总是少吃又不多说话,礼貌的别人不给夹菜,妈妈自己就不动筷子啊。 其实我知道,妈妈很喜欢饭店的大菜,不舍得吃的是自己花钱买的啊。“孩子啊,住在人家,吃人家的,你给人家点钱吧”,妈妈用很小的声音和我说如是这般感激的话。哎,其实每次我把简单的饭菜端在妈妈跟前,妈妈也总是微笑着说“谢谢你”啊。已经八十多岁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截止公历2010年2月6日,妈妈微笑着把自己的人生路走完了。在妈妈生命弥留最后的80天里是由于脑出血卧床了,在床上,妈妈还是微笑着说“我能起来吗,我想去阳台看看楼下街坊邻居还在打扑克吧”。妈妈,这是冬天啊,谁还在寒风里打扑克,妈妈,你明天就会好的,明天你就可以起床了,明天我扶你去阳台看邻居他们,我总是这样在安慰妈妈。虽然医院的大夫医治好了妈妈的脑出血病情,但是妈妈的机体已经老化,血管已经没有弹力,输液无法进行,这时候的妈妈仍然平静的说“这样活,没有意思,我走吧。”妈妈在最后的2天连水都咽不下咽喉了,仿佛是在速快衰老。眼看着妈妈的双脚肿大,小腿变紫,血液已经不流通了,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女怕穿靴”吗。教会的弟兄姊妹都来了,妈妈的呼吸是呼的长吸的短,眼睛已经没有光亮,全身开始变凉,身体软软的,看着妈妈的脸和唇没有红晕了,妈妈的身体和妈妈的寿衣一样洁白如玉......妈妈,你累了,休息休息吧。已经八十三岁的妈妈,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老......
妈妈是平凡的人,是平凡的女人。妈妈的一生是辛酸的;妈妈的一生是辛苦的;妈妈的一生是辛勤的;妈妈的一生是欣慰的;妈妈的一生没有和邻里红脸;妈妈的一生没有和同事别扭;妈妈的一生没有占他人便宜;妈妈的一生没有获得奖励;妈妈的一生把爱表达在点滴之间;妈妈的一生的爱就是付出;妈妈的一生平静自然;妈妈是好妈妈。
我继承妈妈的处事态度与人生观。在纪念“三八妇女节”之即,我怀念我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