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生官员的光辉典范
——《腾越殇魂》观后感
文/编:冀中汉
近日,我在央视电影频道观看了一部感人肺腑、发人深思的电影,片名叫《腾越殇魂》,讲述的是:1942年5月10日至1944年10月间,位于中缅边境的腾冲县沦陷于日寇的铁蹄之下。退仕多年的书生,时当62岁的张问德临危受命,出任腾冲县长,拉起游击队、组织民众、密切配合远征军,从游击到反攻,发动全民抗战,终于迎来了腾冲抗战的最后胜利。
影片以张问德先生在抗战期间的重要活动为主线,再现了这位沦陷区最有骨气的县长的事迹与风范,展示了全民抗战的悲壮与惨烈。同时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的精神奴役、物质引诱、烧杀抢掠的罪恶行径,鞭鞑了汉奸走狗卖国求荣的卑垢灵魂。张问德先生的英雄事迹,特别是他奋笔疾书、一挥而就的《答田岛书》,深深震撼和感动了我。
张问德(1881年一1956年),字崇仁,云南腾冲城人,清末秀才,早年参加过著名的反对帝制复辟的腾越起义。曾担任过云南省昌宁、顺宁县长,去职后经过商,为官持节,经商守信,古人风仪凛然。
1942年4月,中国入缅远征军全线溃败,日军占领了缅甸。5月3日,日军撞开了中国西南大门,占领了边境重镇畹町,并以闪电之势,相继占领芒市、龙陵。5月7日至9日,腾龙边区行政监督龙绳武(省主席龙云之子)、腾冲县县长邱天培、六十六军二十八师师长刘伯龙等望风而逃。5月10日,区区两百余人的日军未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西南最大的翡翠玉石聚散中心腾冲县。日军占领腾冲后,烧杀掳掠,无所不为。还设立了以日酋田岛为部长的“行政班”,策划建立伪县政府。
此时的张问德先生,为畏敌如虎、望风而逃的军政人员而痛心疾首,但并非唉声叹气、坐以待毙,而是与爱国士绅组织民众退到腾北。因为张问德先生的德才与威望,6月下旬,云南省政府委任张问德先生为腾冲县长。在国破危难之际,张先生不顾年已62岁,毅然赴任,宣誓就职。 此后,腾冲县抗战政府成立后,张问德先生积极联络地方士绅,动员各地民众出粮、出人,保证抗日部队打游击。他还油印报纸,传播抗战消息,发动爱国人士刺探日军军情。不辞劳苦,勇往直前。
日军攻占腾冲后,一面烧杀掳掠,一面组织伪政府。当时,国军预备二师据守腾北山区,开展游击,阻击日军;腾冲的民众也不屈不挠,开展各种抗日活动。日寇在沦陷区处境艰难,而沦陷区民众对张问德先生领导的县政府之信赖依然如故。无疑,驻腾日军视张问德领导的县政府为莫大障碍,在军事进攻的同时,企图加以破坏。
1943年8月31日,日寇驻腾冲行政班本部长田岛致函张问德先生,要求会晤。函中田岛语气甚是“尊敬”,借口对腾民众生活之关怀,邀张先生作一日长谈,“共同解决双方民生上之生活困难”。
张问德先生阅读了来函后,义愤填膺,日寇占我土地,杀我民众,何来什么“关怀”?邀去会谈,无非是加以诱惑,离间我军政团结关系,动摇我民众抗战信心,达到统治稳定之目的。随后,张先生将此函公诸于众,让大家心存警惕,以防敌人阴谋,并奋笔疾书,复函田岛,驳斥田岛的胡说八道。
看完电影后,我在网上搜索查到了张问德先生的《答田岛书》,现抄录如下,敬请大家欣赏。
田岛阁下: 来书以腾冲人民痛苦为言,欲借会晤长谈而谋解除。苟我中国犹未遭受侵凌,且与日本能保持正常国交关系时,则余必将予以同情之考虑。然事态之演变,已使余将可予以同情考虑之基础扫除无余。诚如阁下来书所言,腾冲士循民良,风俗醇厚,实西南第一乐园,大足有为之乡。然自事态演变以来,腾冲人民死于枪刺之下、暴尸露骨于荒野者已逾二千人,房屋毁于兵火者已逾五万幢,骡马遗失达五千匹,谷物损失达百万石,财产被劫掠者近五十亿。遂使人民父失其子,妻失其夫,居则无以蔽风雨,行则无以图谋生活,啼饥号寒,坐以待毙;甚至为阁下及其同僚之所奴役,横被鞭笞;或已送往密支那将充当炮灰。而尤使余不忍言者,则为妇女遭受污辱之一事。凡此均属腾冲人民之痛苦。余愿坦直向阁下说明:此种痛苦均系阁下及其同僚所赐予,此种赐予,均属罪行。由于人民之尊严生命,余仅能对此种罪行予以谴责,而于遭受痛苦之人民更寄予衷心之同情。 阁下既欲解除腾冲人民之痛苦,余虽不知阁下解除之计划究将何如,然以余为中国之一公民,且为腾冲地方政府之一官吏,由于余之责任与良心,对于阁下所提出之任何计划,均无考虑之必要与可能。然余愿使阁下解除腾冲人民痛苦之善意能以伸张,则余所能供献于阁下者,仅有请阁下及其同僚全部返回东京。使腾冲人民永离枪刺胁迫生活之痛苦,而自漂泊之地返回故乡,于断井颓垣之上重建其乐园。则于他日我中国也不复遭受侵凌时,此事变已获有公道之结束时,且与日本已恢复正常国交关系时,余愿飞往东京,一如阁下所要求于今日者,余不谈任何军事问题,亦不携带有武器之兵卫,以与阁下及其同僚相会晤,以致谢腾冲人民痛苦之解除;且必将前往靖国神社,为在腾冲战死之近万日本官兵祈求冥福,并愿在上者苍苍赦其罪行。苟腾冲依然为阁下及其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他日阁下对腾冲将不复有循良醇厚之感。由于道德及正义之压力,将使阁下及其同僚终有一日屈服于余及我腾冲人民之前,故余谢绝阁下所要求之择地会晤以作长谈,而将从事于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故余关切于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特敢要求阁下作缜密之长思。 大中华民国云南省腾冲县县长张问德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日酋田岛读了张问德先生的复函后,瞠目结舌,连说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也因此被撤销了腾冲的行政班部长职务,被调到缅甸。
蒋介石读了《答田岛书》后,称赞张问德先生为“富有正气的读书人”。陈诚也誉其为“全国沦陷区五百多个县县长之人杰楷模”。后来,这篇掷地有声、义正词严的檄文被当时全国各大报刊全文登载,苦难中的全国人民看到了一个大义凛然,富有民族气节的张问德。张问德先生也因此获得“有气节之读书人”、“硬得纯正、硬得正直、硬得正气”、是“英雄中的英雄,典型中的典型”、“中国县长之楷模”等多种荣誉称呼。
在电影中,我听到张先生的《答田岛书》部分文句,心灵不禁一颤,情感激昂。而读了全文之后,更是荡气回肠,热血沸腾。《答田岛书》仅有870字,但字里行间,充分表现了张问德先生震古烁今的抗日激情与威武不屈的民族精神。读着这古朴的文字,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位两鬓如霜老人,步履蹒跚,伫立高黎贡山之巅,带领腾冲民众,冒着战火,驱赶日寇,向自己的家园进发。
张问德先生身上体现的民族精神的根在哪里?这个问题问得似乎多余,因为答案肯定是“在民族精神里”,但具体是哪位民族先人身上具备,又是如何传承下来的呢?张问德自己回答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在劝预二师顾师长保卫腾冲的时候,有一番肺腑之言—— “顾师长啊,在国破家亡的时候,像戴将军和你这样的军人可以挥刀杀敌,不惜牺牲生命,那么一个读书人能以何报国,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历时多年渐渐明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读书人也是要牺牲自己的性命的。不是像军人那样去战死沙场,而是用性命来坚持自己的民族信仰和救国主张,屈原、文天祥、谭嗣同不都是这样死的吗?与军人血染沙场一样,这也算是文人报国最悲壮的归宿了。” 可见,张问德的民族精神和屈原、文天祥、谭嗣同的精神是一脉相承的,他们的精神本质是爱国主义。
自古以来,读书做官,但书生官员有多少人能象张问德先生这样威武不屈、富贵不淫呢?“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又有多少贪官污吏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啊!远的不说,就说最近正在审判的文强吧,一朝权在手,便把钱来搂。文强被抓了,我们才知道他的累累罪恶。我们不知道的还没有被抓的大大小小的文强还有多少呢?恐怕我们谁都不知道。
现在的电影大都娱乐性比较强,但也有不少富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可是这些富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又有多少领导干部去观看呢?除了开会、签转文件之外,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呢?我不说,恐怕地球人都知道。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十多年前看电影的一件往事。当年,电影《孔繁森》、《离开雷锋的日子》发行播放后,单位的党委发出专门通知,要求党员干部在本单位礼堂观看,我去了之后,除了一些孩子,还有一些家属,党员干部连十个都没有。直到开演和结束,我没有看见一个负责干部。
中国已有几十年没有战争了,我希望我们祖国永远不再有战争。但是,假如真的再发生外敌入侵战争,有多少政府官员会象张问德先生那样不惧艰险、不怕牺牲,与民众同甘共苦、休戚与共?但愿我的忧虑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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